网页浏览总次数

2009年8月14日星期五

一场考坏的试与后来的人生


这是18岁那年的延续篇,关于那场考坏的试,与后来走的路。

我在初级教育文凭考试中拿了7科A,以为从此挤入资优生的行列。只为了不舍得和同学分开,坚决要升上理科班。结果,那些复杂的数学程式,谜一般的物理与化学理论,淹没了我。那是痛苦的两年,我找不到努力的方向。深深觉得,我的脑袋细胞,注定没有理科这方面的潜能。

SPM考试后,我知道这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场试,我输了。未放榜就跑去艺术学院,报读广告设计课程。那3个月是一个很好的经历,牺牲了学费,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我是那么的贫乏,10多年的教育,经历无数的考试却无法让我好好思考,我以后要走的路。也许挤入大学的门槛,可以让我看得更远。

放榜了,我的成绩如预期般惨败,但仍不至于无法升上中六。家境无法供我出国留学,我要进大学的唯一选择就是花两年时间考STPM,争取考进本地大学,但必须向教育局申请转去文科。

那个清晨,老爸和我到教育局见官员。看着官员冷漠的神情,我的眼眶湿了,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老爸一直跟那个马来官员说,这孩子很努力,但读理科真的不行,Tolonglah,tolong。

那马来官员看着流泪的我,沉默一阵才说。你们没有找地方议员的支持吗?如果你来之前能够得到他的支持信,一切好办!现在,sorrylah!

那刻我不再流泪了,情绪从伤心转为愤怒。父女俩无语的离开教育局,一路上很沉默。当下,我就下了决定,政府不给我转科的机会,我只能自费在私立中学求学。

我的决心很强烈。也许,是那场考坏的试,与教育局的无能,让我有机会长大。

我离开同校多年的同学们,跑到离开家乡2个小时车程的地方念中六,那是一所相当有口碑的学校。但那确实是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我怀疑是租来的屋子不干净,令我终日郁郁寡欢,精神上受尽压力。念了半年,实在受不了,无奈之下决定转校。

19岁了,我首次觉得前途茫茫的感觉,曲折的求学路我走得好累。我不知道自己执意追求的大学梦是否太不实际了,但我心里的那团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猛烈。

我选择到离家半小时车程,一所很烂的私立中学继续接下来一年的课程。所谓很烂,是确实的烂。因为学校设备陈旧,学生人数很少,而且都是外人眼中的落榜生,无可救药的坏孩子,被父母拖着来上课的,其中百分之98是异族。我是班上仅有的两名华裔生之一。

坐我隔壁的印裔女生,我还记得她名叫珊蒂,从来没有认真听过一堂课,她很喜欢跟我分享她和男友的一切。换节时,班上的马来男生开始喧哗,我望着他们无神的双眼,幼稚的举动,很好奇到底他们是怎么想的?有些考了3年,仍继续留班。我绝对不允许自己走相同的路。

大部分时间我都很安静的埋首书本,耳边经常传来珊蒂和同伴们唱着一首又一首的印度歌。不知道为何,那欢乐的歌声竟然令我心生欢喜,也许,我喜欢她们的纯真与乐观。她们并非那么坏,只是找不到自己要走的路。

当亲戚们知道我就读这所烂学校,无不感到震惊。这学校是专门收坏孩子的,名声很差!妳能考到好成绩吗?不要学坏才好!

我微笑,心里向自己喊话。考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绝对会超越你家念名校的孩子!

原因很简单,这所学校的学生素质不好,但老师的素质却超越名校。我的班主任,历史,马来文老师都是城中最出名的补习老师,出名在于他们对考题的理解及预测考题的准确度。而我不必跑补习中心,安坐课室就能得到老师们的真传。

在集中温习的同时,我把每年的考题逐一作出研究分析,慢慢摸索出考题与考试年份之间的奥妙。我还懂得如何为自己争取高分。

例如回教历史,我把重要的可兰经文背下来,在关键作答的段落中补上,增添答案的深度,是有点讨好的意味,但至少能够让老师看到我的诚意。而且我发现回教历史一点也不沉闷,那些战争故事就像连戏剧一样精彩。

由于学校没有华文课,我只能自费到外面上每周2小时的华文补习班,研究考题变得更为重要。否则,那么长的三国演义如何倒背如流?整个中国文学发展史如何完全记在脑内?除了苦背,还得举一反三,研究诗词的同时加入自己的读后感,用诗词去暗喻真实的人生。

那一整年的时间,我几乎都耗在温习,研究考题上。没有多余时间去暗恋人,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落榜的可能性。我首次感觉到自己的认真,一种对生命的专注,全力以赴,绝不低头的坚毅。

考完试,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认为已经尽全力了。放榜那天,我人在新加坡打工,长途电话那边传来:妳考上大学了!全科B,积分是70,是全校首三名!

考上了!没有拿到一科A,我完全不觉得失望,因为我的人生已经达到A的境界了!还能进到我理想的大学,理想的科系。当我和阔别2年的旧同学相聚庆祝,首次有抬起头做人的神气。

一场考坏的试,一段曲折的求学路,让我体会了,失败永远是成功最大的武器。

当我思考儿子未来的求学路,思虑要他进名校还是普通学校,如何应对一场场的考试,如何应对现今更为沉重的求学压力,这段经历肯定要成为他的借镜。

再烂的学校也有考第一的优异生,一场考坏的试反而令你认真思考,如何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考不到A并不重要,重要在于努力的过程。

我也会告诉儿子,学校的考试其实不难通过,但人生中还有无数的考试,全然不在我们的预算中,要通过它绝不容易,我希望他有更多跌倒的机会。

因为只有在跌倒后,你才能明白,低着身体,用尽全身力量爬起来,通过一场场考试后的痛快感!

5 条评论:

annie 说...

San,
我沒有考壞我的SPM,1到8都讓我拿齊了,我也可以自由選擇我要的科系,所以我選了文科。也許學校不怎么重視文科,我的lower six都是在換教室中度過的,因為課室不足所以犧牲我們,OK,這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我自己完全不知道我在課室里學了甚麼,每個同學都在外面補習,我沒錢啊,我已經將錢用在上華文課了……
這個國家的教育制度很奇怪,所以造就了像我這種怪咖,完全的沒有頭緒的過著我的人生,不知道自己要做甚麼。我混了一年的lower six,開學後就不去了。即使現在,我對我的lower six學過甚麼還是一點印象也沒有的。
原本該去上學而我就這樣不去了,混了三個多月,才在姐姐建議下去了新聞學院。
我那時並沒有非上大學不可的決心,我大概已經放棄了自己,出來工作以後,發現大學畢業的同事起薪比自己高,甚麼也不會還得由我來教,心里確實也曾經不平衡。很多年以後,當我看著我中學的同學每個人的際遇都比自己好的時候,我才知道一張大學文憑是多麼重要的一張紙。
我看過鄭丁賢先生的一篇評論,說的是在中學求學時,成績不上不下的一群最後總是過著不上不下的人生。的確是這樣的,alvin當時是我眼中沒藥救的壞學生,現在啊我還得靠他養吶。哈。這就是人生~

Santorini 说...

安妮,我当时要念中六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就算考不上大学,我还可以去报馆当记者,那时听说有STPM文凭的记者薪水较高,升级也比较快。

只是后来转到这家烂学校,看到我的同学们,我就觉得时间不可以白过,学费不可白交,那时已经到了非拼不可的地步。

坏学生也有出头天,最重要的是品性及求生技能。我从来不认为会念书有什么了不起,文凭也不过是求职时一张通行证。

我老公拥有博士学位,念读念了30年,但求职还是得靠关系及介绍,还好研究的科目很专业及冷门,才能离开政府教育机构,在一个较低竞争力的行业讨生活。学位并没有为他带来多少优势,也一样要面对目前的不景气及裁员压力。

我常想,如果有一天我的儿子读不成书,没关系,我会送他去学技能,修理汽车也好(他的最爱),烹饪也好(他的新嗜好),就算以后要在夜市炒果条讨生活,也要炒出最好吃的果条,当一个专业的小贩!

annie 说...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若我兒子不會念書,我就讓他去學技能,以後起碼還可以自己創業,不用一輩子打工。也許書念得不多的,機會少了,才會更努力打拼呵~

幼幼 说...

其实 一直以来我都不认为成绩是决定人生的关键 它也许只是一个更好的踏脚石 决定人生的重要因素 还是一个人的性格

小学的时候 也许那时候头脑发展的比较好
所以一直都是顶尖学生
校内校外比赛都有 然后顺利以全科A直升中一

中学时候成绩就滑落了 中一被派到一个都是不爱念书的男生的班 中三才把成绩渐渐追回来 PMR也是7科A

中五 我在班上表现平平无奇 有一次我的 普通数学 还拿了全班最低分 75分 然后发现老师 改错我的卷子 我拿上去改 改了之后变得更低 结果老师分回卷子给我的时候 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 唉 全班的分数又拉低了
我的心灵当然受创 那位还是我们班所有高才生喜欢的老师 我就一直都不喜欢那个老师
后来 spm放榜 8个A,当然中文拿A1也是我很引以为荣的
普通数学也是A1 还有那位老师教的化学也是A1 她还很惊讶的说 哦 你也在这里(当时 我们并排让记者拍照)

中五之后 家里环境其实只容许我继续升中六
在一片‘form 6不是人读的’声浪当中
我还是硬着头皮念了下来
其实 中五毕业之后 我的心还是很稚嫩
也曾经因为朋友统统出去外面念书然后自己留在家乡
面对中六排山倒海的课业感到无比压力和烦恼

不过 到现在为止 都没有后悔念中六
upper six的时候 真的很用功 也因为真的有太多太多东西要念 所以 就好像你那样 毫无退路的去做一件事
之后你会觉得这个经验很好

中六之后糊里糊涂 选了IT
然后一直到现在 生活不算特别好 也不是特别差

不是我谦虚 我只觉得一直以来 我的考试运都还是挺好的
我只是有点小聪明 不是那种特别用功的学生 上课时候老师发问的问题 也大多不会回答

不过 我这个人缺乏 激情 然后不够上进 只求 安安稳稳 所以。。。10年之后 我想 我也没有什么大作为 :p

Santorini 说...

幼幼,我想考试对我们最大的意义,应该就是那努力及追求的过程。结果失败也好,成功也好,终究会过去。

你有没有发现,后来在事业上的成就和当年的考试好像没有关联?但是,它们还是有关系的。

就如你的小聪明,一直带你过关斩将。也许你从来没有要求什么大作为大成就。也好啊,不好不差的生活,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