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假来了。
我也开始上儿童疗愈的心灵课程。
意想不到的是,20年后,我重新拿起了当年最爱的画笔。因为课程的重心是绘画治疗。
选色,调色,下笔,让我回到了内心里,某个很安全温暖的地方。
我爸年轻的时候,绘画才华出色,曾经有人主动赞助让他出国深造当画家。但命运最终令他当不成画家。
在我终于知道自己也能绘得一手好画的年纪,我曾经对自己说,爸爸当不成画家,不如我来当吧。
18岁那年,我以为自己会成为一名广告设计师,以画笔来描绘我的梦想。
但命运有它的谱,很快的,我放弃成为设计师,也不想当画家。多年后,我成为一名家庭主妇。
如果18岁那年,我想到自己最终“只能”成为一名家庭主妇,那真是情何以堪啊。
生命的蓝图正一一揭开。我开始觉得,命运这游戏,真的好好玩。
学校假期,我每天在家和儿子绘画。
陪儿子作画,是因为我想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希望找到最根源的地方,治疗他。
自己作画的另一个原因,是要找回依然相信梦想的自己。我相信我绘画的天赋会带我去到一个以前没有想过的地方。现在,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课堂里。老师说画者笔下的每个线条,每抹色彩,每个细节的背后都有情感与情绪的纠葛,还有更多不被意识到的情感/记忆/事件。
我的画反映了现在的生命状态。开放,有力量,有光亮。但仍有很多隐秘处,需要进一步的努力。
回到家,我开始与孩子玩绘画解画的游戏与练习。
当我尝试解读儿子的第一张画,里头竟然有满满的愤怒。
他向我诉说,就在我出外上课的那天,爸爸因为某件他认为很小的事情,严重的责备了他。
跟着色彩与线条去解读,他一一说出了爸爸的每个表情,每句伤他的话,每个动作。还有,他的反应,他流泪的动作,他伤心的旋律。
这个愤怒故事,我们进行了超过一个小时。重复的说,重复的听。最后,母子俩一起握着手,释放愤怒的情绪。
但是,第2天,当儿子再度绘画,说出来的,依然是愤怒。一次责备,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修复呢?
我不知道这孩子内心里藏了多少的愤怒。这几年我用的教养方法,又让他承受了,累积了多少的愤怒与负面情绪。
雪白的画纸,就像孩子的原始心灵。大人们后来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做,画纸就怎么反映。
我知道,我要开始一段绘画的深度旅程了。
在这条路上,我相信,最需要被疗愈的,先是我自己。握画笔的手,从来没有如此的有力量。
多年后,我终于明白为何我当年不要当画家。
因为,我必须成为一名家庭主妇,才能真正的做自己。
这是我的第一张画,解读出来的结果。
命运,果然好好玩。
